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来吧点梗吧!10.14之后开始写!

格式是【cp名+年代背景+特殊场景/对话/地点/其他梗】

从留言里挑三个写,保证有一个赵方。

这么快的吗!!!

那啥我10月14号之后再还债,抱拳了各位老铁乀(ˉεˉ乀)

胡思乱想的鸿渐

实锤了,李梅亭喜欢林太太。

歌川风眠:

向崔季陵太太表白,太太的《坚壁清野》简直是瑰宝,谢谢太太同意我在苦求不到《坚壁清野》本子的时候开了个寂寞独轮车自印。 @崔季陵 


——————————————————————


“唉——”鸿渐坐下来,一拍大腿,又是一声长叹,“唉——”


他简直是被愁云笼罩得无以复加,偏生他自己还不清醒为何会变做这样,不过是晚间去敲辛楣的房门,左敲右敲无人应答,怪的是屋里灯却亮着。鸿渐猜测辛楣并未走远,该是临时稍稍出去,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便站在辛楣门口等。


结果等了半晌,等不来辛楣,却碰到李梅亭。


 李梅亭道,“等赵先生?你等不到他了。“


“为何这样说?“


每栋楼都得有至少一位热爱传播新闻的人士,否则人人碰面就只能笑着讨论无聊的天气,而每位新闻传播者最喜欢的就是鸿渐这样配合的听众。


李梅亭狡黠一笑,眼神似乎有千言万语,“你不如明天碰见赵先生,问问他,和他同撑一把伞的那位优雅女士是何许人也?”


只这一句话,便叫鸿渐郁郁寡欢、愁云惨淡,怎么从辛楣处走回来的都不知道。


鸿渐躺在床上,忽的想起辛楣从前笑话自己鼾声如雷,唉,他右手揉揉肚子,实在越想越气,辛楣今天这位优雅女士,必定睡觉是不会打鼾的,说不定做梦还会唱歌,余音绕梁可化作辛楣喜爱的催眠曲。


鸿渐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听见外面传来附近人家家里大座钟的敲打声,“铛铛铛”的连续九下,方才惊醒自己已胡思乱想了一个小时。


唉,想那么多做什么?辛楣自去找他的优雅女士,至于我……我也有柔嘉,虽谈不上极度优雅端方,倒也是清丽可人。


鸿渐自以为对自己今晚的不高兴终于有了合理解释,原来是嫉妒好朋友的桃花运,哈哈,可笑可笑,自己怎会如此无聊,明天也不必去问辛楣那共撑一把伞的女士是谁了,睡觉睡觉,多想无益。


起身要去洗漱,鸿渐听见敲门声。


“谁?“


“鸿渐,是我。”外面是辛楣的声音。


鸿渐开了门,刚才要放下的小心思又开始作祟,也不请辛楣进来,手臂一伸,一副万夫莫当的架势,“你今晚是去见了哪位优雅女士?”


辛楣奇道,“怎么?你知道我去见了林太太?”


“竟然还是位太太,林太太?林先生知道你们见面吗?“


“为何问起林先生?鸿渐,你这话我实在摸不着头脑。”


“摸不着头脑?你是不是下一句话就要说我无理取闹?”


辛楣两手一摊,“鸿渐,你可真会抢我的白。”


鸿渐自以为火冒三丈,看在辛楣眼里却只剩纯真可爱,辛楣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倒是可以猜到你一定是哪里产生了误会。”


鸿渐一瞪眼。


“且慢,让我告诉你,林太太的确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她醉心教学,从教二十载来育人无数,譬如俾人,赵辛楣,也承蒙她的教导,受益颇多。“辛楣看着鸿渐,眼神越发明亮。


鸿渐却在这明亮眼神中脸颊越来越红,“你……你解释得这么清楚做什么?我就随便问问。也不害臊,说到自己的恩师,最后却好似把自己的聪明智慧又渲染了十遍。”


辛楣笑道,“你还要当拦路的绿林好汉到什么时候?我给优雅的林太太当完撑伞劳工,还要给英姿玉树的方先生当看门人吗?”


鸿渐脸更是涨得通红,“快别说了,你进来,快进来。”


辛楣满意的将双手背负身后,走进了鸿渐的家门。


“啪!“房门赶紧关上,不然醋味就要香飘十里。



再说一遍《坚壁清野》不会二刷。
你们要自印的话自己开心就好。
全文我已经都在lof放过了。
我是觉得印出来实属浪费纸。
大家更不要高价求。
我自己也没有余本了。
真的这种东西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不知道lof有没有僵尸粉……
emmmmm等我攒到1000粉就开任意cp点梗。

【北平双美】都是假的

北平的深冬,冷得人丢了魂魄,四周都处在一种朝不保夕的惶惑。

方孟韦是为数不多的还肯认真工作的人。他乐意去警察局,除了一些似乎早已埋葬了的诚恳与许诺,更多的是,隔着一面墙壁,他还能捉摸到那一人一点稀薄的气息与痕迹。但是那个人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们是不同的人,比如方孟韦肯定不会在风雨飘摇的时候还接受置人炭火的晋升,孙朝忠肯定也不会在大厦将倾的时候做一块随时准备跌落的砖石。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仿佛在践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了,他随时要走,他得随时离开。

每天揣着这样的心绪,便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样可爱。他在北平的时间不长,还都南京之后他在重庆和南京都待了一阵,民国三十六年才来了北平。他对这城市说不上熟悉,但三年的相处也不能说是陌生,他在这里与他重逢,于是许多琐屑的,平常的场景,都因此变得生动。

开车回去,空中永远有硝烟味,配搭着北平冬天干燥的,脏兮兮的风,他隔着汽车玻璃似乎都能品尝到,使他咽喉生出腥甜,使他心中愈生出不舍。他心中隐隐有些预兆,与这座城市的别离,似乎就在此刻了。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一餐饭。说是一家人,桌上却不见方孟敖和谢培东,方孟敖在军营,谢培东在行里。饭后,方步亭让年轻的妻子先离开,留下了小儿子,“孟韦,今天晚上就走吧。”

方孟韦没有多问,只是说,“好,今晚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半,南苑机场,有一架飞机去上海。我安排崔中石的妻儿跟你一起走。你跟我来,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

方步亭给了方孟韦一只皮箱,“你到了上海,先处理下老家的事情,处理清爽了发电报给我,好安排飞机送你去香港。这箱子里的,渣打银行,汇丰银行的都有,我想你会料理。”

“好。”

“六点一刻了。”方步亭掏出怀表,叹了口气,他似乎想拥抱一下这个小儿子,却发现小儿子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无法掌握,自己也在岁月的磋磨间失去了游刃有余。

“七点钟,家里送你去机场,你的衣服下午让张妈给你收拾好了,你去看看还缺什么,上海那边东西难买,免得一时不凑手。”

“那姑爹呢,我得跟姑爹道个别。”方步亭有些疲劳地挥了挥手,“我让他回来吃晚饭,他说事情忙,就不回来了,他说你不用挂念他,他很好,他会一直惦着你,你要吃饱饭,穿暖衣。”

方步亭仿佛也不太适应这样的别离了,十年光景,他懂得害怕了,也知道权与钱之外还有生与死,再大的权,再多的钱,有时也不顶用,于是只能期盼着天遂人愿,所有相互惦念的人总有相见的一日。

方步亭留小儿子自己收拾东西,慢慢踱步出了门,临出门的时候忽然又停住,“打个电话吧,你要走,总得说一声。”

还有四十分钟。他先给姑爹摇了个电话,有时百感交集,临别时却说不出话来,大约就是如此,姑爹在电话里喊了声孟韦,要他听父亲的话,还有去香港,到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再给他做狮子头吃。方孟韦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还有三十七分钟。

方孟韦打开自己衣柜,果然自己那几件三青团时候的制服并没有收在箱子里,微微泛黄的白衬衫,穿着有些小,但是都还留着,他翻出夹在中间的那一件,胸口的口袋里,放着一张相片,他把相片连同衬衫一起也收进衣箱里了。另外他写字台里有两支金笔,几块手表,一些票据、美元和当年母亲留给他的纪念品,这些张妈不敢动,只有他自己才能收拾,父亲给他的小皮箱也尚有余裕。他最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头有一把美制手枪,六十发子弹,也都收进随身的这只皮箱里。

还有十分钟。

方孟韦坐在写字台前,仿佛思考着什么,仿佛又没有。

那个人在哪里呢?对了,他应该在警备司令部,他跟自己一样,都是侦缉处的副处长,徐铁英最近都在警备司令部,他肯定盯着徐铁英。要警备司令部的电话。他可能不是自己在动作,是什么鬼神驱使着他,他的手指勾着电话机的圆盘,仿佛是在跟自己做轮盘赌的游戏。

电话通了,枪声就响了。

“北平警备司令部侦缉处,我是孙朝忠。”

“我要离开了。”

对方仿佛也在沉默,电话线使得人的声线失真,但他仿佛听见了那一头的喘息与哽咽。

“好。”

该说什么呢,该说爱你,该说恨你,该说我介意,该说我不介意,该说我不想离开,该说我还想你,你想不想我?

“我……”

他听到对方的声音,低哑带着颤栗,“你把我忘了吧,我不爱你,你走吧。”

静默,还有八分钟。

还有五分钟。

还有三分钟。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孙朝忠摔了杯子。他的喘息,他的哽咽,他的痛苦,都是那样清晰又激烈地,通过这毫无情感的,沙哑的电磁波,敲击着方孟韦的鼓膜。

“都是假的。”他的声音极低,极痛苦,极压抑,是喉咙里溅出一口猩红的血,是绵绵的,绵绵的不舍。

方孟韦似乎也不能言语,还有一分钟。

“我会把你忘了,我不爱你,我也不恨你,我不会想起你,你也别想我。”

回应他的已经是完全的空白,孙朝忠似乎是才发现方孟韦没有挂断,几乎是惊惶地搁上了听筒。

于是方孟韦的爱与不甘,都未能传递。

连同那一句“不是真的。”

从今而后,孙朝忠再不惧死,方孟韦将死里求生。

他的告白,必须再亲自说给孙朝忠听,一字字,一句句,拆开了,揉碎了,告诉那一个活生生的人听。


《坚壁清野》真的没了。
不会再刷了。
谢谢大家,比个心~

兜兜转转于这世间再遇见你。

【王孙信】rps 慎慎!!!

有缘得见,抱拳了。

随缘更新。

Part1

王先生回来的时候,孙先生正在床边做瑜伽。

大露台,大风景,眼前是黄浦江两岸,灯火璀璨,不夜之城。

然后孙先生拉上了窗帘。

王先生今天回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九点多,无法享受一整个夜晚,说是深夜,却又有美好时光不愿浪费。“你拉窗帘干嘛,这都八十多层了。”

“不排除敌方有使用无人机的可能。”孙先生拉完窗帘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他的瑜伽动作,他对自己的身材很在意,可能因为是舞蹈出身,所以更加舍不得当年吃苦掉眼泪换来的身姿,王先生不回来的时候他就去健身房做核心,如果王先生说要回来,那么他就在家做瑜伽。

王先生扯了一把自己的领带,随便甩到沙发上,孙先生正伸展着向前,修长的脖子侧过来一点,看到了,也没制止,这是一个洁癖对于爱人的小小纵容。

“家里有吃的吗?饿的不行了,一路过来都没机会找东西吃。”

“经纪人没给你备着?”孙先生终于停止了动作,走到客厅沙发前头,把领带细心地收起来。“这不是为了新角色在减重么,他们都商量好了不肯给我吃,可我这么大一个人,通告跑了一天,连吃的都不给一口,这不是活受罪么?”

“今天晚上不是影城的活动吗,时间应该挺充裕啊,这都没给你口吃的?”

“没给,哪儿还指望能到店里吃东西啊,在后台也没多少工夫,大家寒暄就挺费劲儿的了,哪还有时间再吃饭。”

这人埋怨起来就没完,可是您也不想想,就您那大爷脾气,想吃一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是自己干耗着让人心疼呢,但是这套却从来都管用,他次次上钩。

淘宝买的热干面,试了大半年,吃了十几个牌子,才吃出一个最对的来,孙先生走到厨房,想给王先生下碗面,才打开橱门,有个不要脸的就凑上来了,“饿的不行了,先给我吃一口吧。”

“别,饿坏了您。”孙先生轻轻一推,那人松开一点,又赖皮地把手搭在了腰上,孙先生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盘洗好的草莓,“要吃先吃点这个,还挺甜的。”

王先生长臂一展,就着抱着的姿势拈了颗草莓,含了满口的汁水,“是挺甜,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啊,我可是有一个多月没到这儿来了,你就这么对我?”

是,一个多月没回魔都这套房子,一个多月前陪您老去了趟新西兰,后来又在北京住了半个月,三天前,前后差了一趟飞机飞的上海,前两天跟着剧组跑路演,今天这站在上海,所以回来住。

孙先生把水烧开,下面,“是啊,咱们都认识两个七年之痒了,我是看你挺烦的,奔四十的人了,讲点养生,平时也拿个保温杯,泡泡枸杞水,整天拧了矿泉水就喝,还以为自己大小伙子呢?”

“我是不是大小伙子,你不知道?”

这回倒是干净利落地推开了。

一碗热干面,光有面没有菜,又觉得挺对不住这个自称饿了一天的人的,营养也不均衡,王先生却也不挑,坐在一边的吧台上,端起面碗就唏哩呼噜吃了,孙先生看着心疼了,“你慢一点啊,又没人抢。”想了想还是从冰箱里拿了牛排给他煎,又煎了鸡蛋,煮了西蓝花,都弄好了也摆满了一个大盘子,那人面已经吃完了,正挑草莓吃,吃草莓都要吃好看的,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了,孙先生想到这里,愈发觉得要保持身材,便带着一点报复心理地把一大盘其实根本喂不肥王先生的饲料端到他面前,“不是说饿吗?不吃完不准睡觉。”

他觉得睡前可以再做一段操,闪身要走,又被拉住,“陪我吃一会儿,一个人没意思。”

他也就将就坐下,他晚上八点之后是不敢吃碳水的,他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哪怕只长一两肉,也全堆在脸上,身上还是排骨似的,跟眼前这个人一点儿不一样,他要是掉一斤,八两都在脸上,只是稍微饿了他几天,现在看着就颇为心疼了。

王先生把草莓盘子推给了孙先生,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那么连草莓也不该多吃,但是两个人在灯光下,在厨房里,这么坐着,就感觉人懒洋洋也暖洋洋的,忍不住要吃点小小的零食,一起说一点闲话。王先生吃肉很快,肉食动物,像只小狮子,蔬菜不太爱吃,但是爱人做了,那么勉为其难。他其实很难长肉,是躺在床上吃士力架都不胖的那种,他其实撒谎了,中午还是垫了点东西的,但是晚上回来就是想夸张,就是想让他心疼。

吃完东西十点半,真的算是深夜了,盘子碟子都丢在水槽,孙先生早就洗过澡了,做瑜伽也不怎么出汗,这会儿换了瑜伽服改穿睡衣,是上头是毛茸茸的小狐狸,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在国内根本买不着这样可爱款的睡衣,是有的坏心眼儿从国外特地带回来的,结果是女款里的最大号。还好是个睡袍的款式,如果是条不开档的裤子,那么王先生把衣服拿回来的当天晚上,孙先生可能就会气得跟他马上分居。

作为报复,孙先生给王先生买了全套的小狮子卡通睡衣还有家居鞋,没错,卡通小狮子,就是胸口一个大拼布贴花,鞋子后跟还有毛茸茸尾巴的那种。

王先生去洗漱了,孙先生先上床,翻两页闲书,结果发现心思根本不在书上,他侧着耳朵听浴室里的水声,也就两天吧,两个晚上没在一起,还真挺想的,也是怪了。

看不进书就改刷微信微博朋友圈,开了微信玩跳一跳,他们学舞蹈的天生容易掌握节奏,他基本是个孤独求败的状态,感谢这个杀时间利器,他无聊的时候能自己跳出去两千多分。王先生顶着一头湿淋淋地头发从浴室里钻出来,看见孙先生脸上挂着笑,在那儿玩傻子手机游戏,心里也挺乐的,让你说我玩保卫萝卜,保卫萝卜好歹还有点逻辑性呢,你呢。

互相认为对方是大傻子和二傻子的人现在都在床上了,有小水滴从王先生头上滴下来,滴在孙先生肩膀上,孙先生马上眉头一皱,“又不吹干就上床?”王先生不动,孙先生只好下去给他拿干毛巾和电吹风,回来发现自己刚才玩了两千多分的那一局已经被王先生over了,王先生新开一局,玩到两百分,觉得刺激不断,惊喜连连。

就是生气也得管他,孙先生用毛巾裹住那个使坏的人,撸着头毛把他变成一个狮子头,又把他的头发吹干,这人头发又密又厚,虽然发际线有点危险,但发量好歹没问题,已经过了十一点,孙先生吹着吹着不禁有些犯困,就着吹头发的姿势,有的人脑袋已经拱到了他怀里,他也没察觉。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孙先生虽然困,但是还是坚持着要下床想把东西归位,然而有人占了地利,却把他一把扑住,毛巾电吹风统统不要,一律摔进地毯的长毛里,那人直接拱在他怀里,三两下就把衣襟拱散了,家里地暖开的高,两个人也就是一件薄睡衣,孙先生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挣扎,因为有人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了。

“别闹了,明天没通告?”

“明天没通告。”

好吧,反正没通告。


【启明星】番外 青春作伴

每次想写家长里短流水账就把他俩拎出来。。。

小赵医生的人设是我自己设定的平行时空&孙蜜蜜在那个估计永远也不播的电影里可能根本不叫陆启明吧……

哼我不管!

——————————————————————

赵启平在微信上找去年卖枇杷的病人家属买了一斤明前的东山碧螺春,一张毛爷爷换不到一两茶。他爱喝酒胜过爱喝茶,所以这是给他老爹买的,直接寄到家里去。付完钱开始有点隐隐的肉痛,他又点开看了眼自己的零钱明细,才想起自己微信里根本没钱,用的是陆启明的卡。小赵医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只不好意思了半钟,没什么,因为孝敬老丈杆子是每个女婿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换成孝敬公公也行。

陆启明正在开一个行政会议,看到提示扣款的短信,不知道家里那个又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这会没什么具体工作布置,他就点开软件,问赵启平买了什么。

赵启平本来想仗着看病忙,看见了也不回复,后来又想起来这两天陆启明提醒他“菜花黄,疯子狂”,怕陆启明以为自己被医闹缠上了,于是拨冗回复了一句,“替你尽一点责任与义务”。

陆启明不禁笑了,旁边的同事问他为什么笑,陆启明看了眼正在滔滔不绝的政委,答“因为想到了我们的责任与义务。”同事立时觉得陆启明年纪轻轻就居高位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都能笑得出来。

晚上回家,这几天都是靠热一热周末赵妈妈送来的菜度日,今天主菜吃腌笃鲜,梅菜烧肉。他们下班时候超市里已经没有新鲜水灵的鸡毛菜了,陆启明只能买了两颗娃娃菜,给赵启平用去年螃蟹季做好的秃黄油熬了个小白菜。盛好饭等他进门,那个饿货一进门就往饭桌上扑,春天到了小孩子追逐打闹放风筝,摔胳膊摔腿的不在少数,今天除了门诊,他还跟了三台手术,哪怕中午吃了三份盒饭里的六块鸡翅,现在还是饿得一塌糊涂。陆启明给他盛饭,问他清明节假期有什么安排,有什么安排?正在喝汤的人眼皮一翻,没安排,拢共三天假,他头一天值班,尾一天加班,哪儿也去不了。

陆启明又问他要不要回家,或者赵妈妈赵爸爸要不要过来,那人一边夹白菜一边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没有,不要,算了吧,拒绝三连。

“那你今天替我尽了什么责任与义务呢?”陆启明快吃完了,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边喝边看赵启平,赵启平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感觉自己要是犯罪分子,什么事儿都招了,警察叔叔又出示了他的犯罪证据,银行的消费短信,“嗨,那什么,给我爸买了点茶叶,不小心刷了你的卡。你当女婿的,不要尽孝敬老人的责任与义务嘛。”他这个时候顺着陆启明说,怕惹火了他,这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大钱,只是赵启平喜欢买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上至无人机,下至扫地机器人,鸡零狗碎到连手工DIY竹编筐和纸雕灯他都买,买回来又不用,陆启明这才跟他约法三章,不买无用的东西,又把自己的卡绑在他的微信和支付宝上,方便日常监督。

陆启明显然很受用,毕竟赵医生承认自己是媳妇的时间并不多,“那好啊,你替我尽了孝,那你今天晚上是不是也尽尽心,履行下做人家老婆的责任与义务。”

“那不行,我国《婚姻法》规定了,不许婚内强奸。”

赵启平一本正经,陆启明只能扶额,“咱们不受婚姻法保护,再说,咱们是合奸。”

那一晚暂且放过,转眼到了清明假期,小赵医生只有第二天休息,由于前一天晚上太过负责,导致两人早上醒来都是九点多钟,菜没买,冰箱也空,翻遍了外卖没有想吃的,赵启平推了推陆启明的胳膊,“你带我出去吃顿好的吧,昨天累死了。”陆启明没想到这人居然撒娇,当即答应他带他出门,两人也伪装一把游客,趁春天在这古老的城市穿行。

这天车是开不出去的,两个人决定乘地铁,在大人小孩织成的稀稀疏疏的人潮中游走,到了商圈开始傻眼,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始排队,他们从地下一层一直上到六楼,居然都没有一家不用等位的店铺,再向上到九楼,穿过一片电玩城才到一家火锅店,也许是电玩城的阻隔,这里算是“人迹罕至”,那么有什么吃什么,没法挑,两人一头栽进火锅店,准备吃吃喝喝,可吃喝却不太如意,赵启平压低了声音,用筷子在猪肚鸡锅底里指指点点,“还好咱们两个人点了个大份,我看都不够我吃的,猪肚也少,鸡也少,汤还咸,服务员还总在旁边,我看她就是想给我心理压力,不让我吐槽。”

陆启明给他捞猪肚,全堆到他的小碗里,这人一旦吃不好就不开心,还嘟嘟囔囔,要念叨小半天,真不知道医学院那些同学怎么忍得了他这样的碎嘴。吃完之后赵启平果然不开心,陆启明大大方方地牵着他的手,去买了两个抹茶甜筒,一人一个啃着才把人哄回来。往常都是开车,可今天只能走路去西园寺,走过留园门口,人多得水泄不通,陆启明就牵着赵启平的手,他在前头开路。他们才在一起的时候小赵医生就带他来过西园寺,后来年年都来,小赵医生希望小陆警官安安全全,小陆警官希望小赵医生平平安安。

因为假期游客多,所以寺庙安排了义工负责赠香,他们领了香,在山门外燃了才进去。去罗汉堂数罗汉,又看到罗汉堂里的香客,还有穿着蓝布褂包头巾的水乡老妇。去西花园里喝茶,小赵医生非要买鱼食喂鱼,可以用微信扫码支付,于是小陆警官又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您的银行卡成功消费2元,他笑眯眯看了小赵医生一眼,小赵医生已经站到紫藤花底下喂鱼去了,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花陆启明的钱,哪怕就两块钱。

放生池里的鱼吃食都不太积极,或者说比较佛系,不会有那种小景区里锦鲤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拼命挣食抢得浪花翻滚,放生池里也不仅有锦鲤,也有快两米长,头大得像水桶的草鱼。赵启平头顶着紫藤花喂草鱼,看草鱼张开矿泉水瓶那么粗的大口,呼噜一下吸进去一口鱼食,再呼噜一下。2块钱一包的鱼食是玉米片,轻飘飘的,陆启明从赵启平手里抠了一点出来,等着草鱼张嘴的时候专往鱼嘴里扔,鱼大概是也懵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个吃法,还没来得及适应节奏,陆启明已经弹无虚发,把从赵启平那儿抢来的一点鱼食都喂完了。

后头水榭里也卖茶水零食,可以买一点坐下来边吃边聊,两人没这个打算,并肩站在紫藤花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去年咱们在这儿看乌龟晒背来着,今年好像没怎么见着。”

陆启明指着水面,他眼神好,“看,那边有一只。”去年池边的乌龟跟叠罗汉似的,一只压着一只什么的,这事儿不能说太细,不排除也有纯洁的光晒背。

这事儿两人都心知肚明,互相对了眼神儿,就都觉得自己思想龌龊,不适合在这佛门清净地待了,赵启平给陆启明拍了张在紫藤花底下的照片,又嫌他站得太挺,显不出花儿娇嫩,自己熟练地打开几个自拍软件,牵过紫藤的藤蔓来给自己留了两张合影,又强行把陆启明拉过来合照。没想到那样大一株紫藤,开着花儿的藤蔓是那样软,陆启明的手也是。

才过三点,两人无处可去,赵启平突发奇想,要去山塘街看看,上次他们医院团建,把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休息拿来在老城区里疯跑,他也是那一次才去山塘街,前两天刷微博有人说在苏州山塘街比观前街强,他没发觉。两个人走到七里山塘进口那个地方,廊子底下坐满了人,都是吃臭豆腐香肠烤串儿的,再往里是卖小玩具的,多少孩子头上戳出来两根长长的五彩斑斓的翎子来,这是大圣的装扮,但是小贩只叫卖皇冠。

走进山塘街,两个人都想打退堂鼓了,赵启平是因为读书人,书读多了的人都怕吵,怕挤,怕人多,陆启明是怕自己待会忍不住下手抓几个小偷什么的,到时候还得移交辖区派出所,好不容易有的假期又要加班去了。但是,“来都来了”两个人硬着头皮往前挤,在糖葫芦烤鸭肠油炸大香肠轰炸大鱿鱼的包围里杀出一条血路。两旁边的学生情侣想花一块钱买书签,把自己的爱情贴在评弹馆外的墙壁上,陆启明顺手给小男孩把钱包塞回去点,不然不等扒手,自己就掉了。

走到一座桥,实在是过不去了,生怕这桥承受不住那样大的人口密度,就这样垮掉,两人闪到一边,巷子里还是卖吃食的,只有一家小店,一个老伯伯正在一群小情侣的围观下,用五块钱一张的书签,帮他们写爱情宣言。赵启平看见一家卖糖粥的,想吃,陆启明把他轻轻一拉,“我看怕是不好吃,你别吃了,吃完又生气。”赵启平觉得有道理,上次他跟陆启明好不容易去趟南京,在夫子庙吃了个超难吃的梅花糕,他生气了一下午。

于是两个人轻快地从人群中跑掉,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反正前头也有人,跟着走便是,巷子只有三尺宽,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他们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缀在一群男女老幼后头,慢慢悠悠地走路,还有心情看路边的狗。

一只半大的金毛,也有三四十斤重,对上一只雪纳瑞,还有一只柯基,居然被雪纳瑞一爪子扑住,柯基也汪汪地狂吠,眼看是要狗毛飞溅,前头走路的一个小胖子忍不住大喊一声,“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于是后头跟着的一群人都默契地笑了,加快了脚步。

从巷子里钻出来走到另一条巷子里,是菜场,街边的老阿姨问要不要买草莓,赵启平长得好看,老阿姨给他吃了一个,赵启平觉得好吃,遂扫描老阿姨的微信二维码买了两斤,当然,花的还是陆启明的钱。陆启明现在才有点回过味儿来,感觉今天赵启平是在蓄意作闹报复他昨天晚上太狠以及不让他买小东西,不过这样子炸毛还挺别致的,分别作了两块和二十块,陆启明觉得他可以容忍的撒娇限度是七位数,如果再向上的话可能要先教育一下,至于现在嘛,随他高兴。

挤到路口,两人都觉得大概全苏州的人都在这里了,忙不迭地逃跑,不远处就是阊门,就是那个“重过阊门万事非的”阊门,赵启平有点因为这首词不喜欢阊门,觉得意头不好,绕过阊门,往西中市去了。路上见到杜三珍的门面,赵启平看有人排队,就凑过去看有没有酱方肉卖,结果没有,扭头走了,过了桥,两边都是什么拉面黄焖鸡,他也走到四点多了,有点饿了,想起有一回走西中市看到一家买白斩鸡的在排队,想买,今天再一看门脸,已经改成卖烤鸭的了,果然是“重过阊门万事非”,他不开心。

赵启平闷头在前头走,陆启明离他半米,手里拎着草莓,看街边还有什么店铺能激发小少爷的兴趣,去刷他个两百块钱的。赵启平只看见又有人排队,凑上去看,原来是一家网红豆浆店,因为这边难停车,所以他都没来过,招呼陆启明一起,店里都是来喝咸浆的爷爷奶奶。小赵医生财大气粗,把店里现有的所有的东西,每样点了一份,共计消费四十八块五毛。

所有的位置上都有人,今天的风还有些凉,可是人多就不觉得,赵启平暼准了时间占位,陆启明在排队等咸浆和点心,他就坐在位置上,乖乖地啃粢饭,里头有咸菜,还有一点点辣椒,米煮的有点硬,他不太喜欢。他边啃粢饭边看桌边吃咸浆的爷爷奶奶们,真是好呀,能携手白头走过这一生。

赵启平还没感慨完,吃的来了,有样东西他之前是没吃过的,叫荷叶包美人,是用润饼卷的油条,里头刷了层甜酱,他撕了一半给陆启明,手上沾了酱汁,感觉是半透明的,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嗯,像糖稀。

陆启明想帮他舔手指。

赵启平舔完手指就不再抬头看他,专注于吃。陆启明觉得自己对犯罪分子充满震慑力的眼神,到这儿算是没用了。

吃完早晚饭就该回去了,他们挽着手走过苏州最老的街,路口有老奶奶聊天,脚下睡着一只肥嘟嘟的银灰色美短,老旧的楼房上还有过去街巷的名字,底下还写着是什么银行什么钱局,陆稿荐的招牌底下早就不是自己的店面,再向前,水泥的装饰独特有趣,像钢琴的琴键。

走到泰伯庙,两人都没去过,供奉的是泰伯,仲雍和季子延陵,赵启平觉得三尊像塑得差不多,陆启明没反驳,大大的院子里人更少了,只是在清明节,是该有人来祭奠苏州开城的先祖的。

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过皮市街,看到北塔寺里的北寺塔,走到临顿路,据说这一天拙政园接待了四万游人,走到观前街,是陆稿荐黄天源和采芝斋,跟山塘街一样的人头攒动,不过这里道路开阔些,走到花园饼屋,走到长发商厦,走到好利来,是许许多多的甜甜蜜蜜与香喷喷,走到苏州大学,天还没黑,可是没有学生证不准进校园,从门口坐地铁回去,赵启平有点累,却觉得平静又满足,只是在他生长,工作,热爱的城市里走了一圈,他却觉得有了更多的体会和发现,大概是因为带着身边这个人一起,去拥抱了这座城市的柴米油盐,让他生出无限的信心,跟身边的这个人青春作伴,也能白头到老,就在这街巷,这城市,不停,不停,不停地走下去。

………崩坏慎入………

陆启明表示虽然他的体力还完全能支持到他走到盘门再坐个夜游船从阊门旁边北码头上岸走到山塘街地铁站坐车回去,可是需要教育赵启平一下,不要再乱买东西了,他手上拎满了草莓甘蔗汁猪油年糕松子糖奶酪包咸蛋黄肉松青团酒酿饼酱方肉糯米藕糖粥炒螺丝鸭肝鸭脖子……

迫切地需要教育,人前教子,床上教妻。

………………

当天晚上赵启平挣扎得很厉害,他认为让陆启明拎这些反映了他对于陆启明的信任,和视作美好事物的感情,而且也不是他非要陆启明拎的呀。

………………

“你还要不要吃草莓?”

“你要怎么吃草莓?”

“这里想要草莓吗?”

“来这里也要有草莓。”

“草莓甜不甜?”

“来喂我吃草莓。”

“得把你看紧了,长成这样不要钱都能吃到草莓。”

“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在你身上吃草莓。”

………………

赵启平表示未来三个月不想看见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