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双美衍生】碧云深(16)

连阁老都无法直面宫中大珰,如此情状,只怕是不得善了,李时勉年事已高,此时戴着二十斤重枷在文庙外头暴晒,只怕是心中火比天上火还炽,实在不能耽搁。如今全天下能管得了王振的,一个是皇帝,半个是太后,而皇帝又万分宠幸王振,只怕是此时李时勉死了,也不会降罪于他,只能想办法,走太后的门路,然而太后身在内宫,如何才能报太后知晓呢?

方步亭其实早有主意,不然也不会回家找这个身无功名,无品无级的小儿子。方孟韦自然也是心中了然,“儿子这就去会昌伯府,看能不能通过他家镇抚使,跟宫里传上消息。”

孙静忱这日正巧休沐,近来暑热,他祖母身上不太爽利,小姑子想着老嫂子,便叫孙静忱每两日休一日,在家照顾。孙静忱早上请过安,跟他大哥一起服侍祖母用了早饭,他大哥便出门去了,也不知是跟哪些人一起混,孙静忱坐在书房里,手里玩着长命缕,他贴身戴了一月有余,丝线的颜色却分毫未退,对那人的心思也是一般。他们这一个月,还没能见上一面,在宫里或是在家里,路过假山石头,他总是偷偷地脸红或者傻笑,在那山洞子里的事,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忽然门子报信来,说是方家少爷带了杨梅来,要请小少爷吃,孙静忱忙把长命缕收进怀里,强行按捺住出门迎他的念头,叫人引他进来。方孟韦果然提着一只竹篮,里头是用篾子扎的,蝈蝈笼子一样的小篓,一篓中有十余颗杨梅,方孟韦带来六篓子,孙静忱先打发门子送两篓到祖母处,又分了两篓到公中,本来还想分出一篓子来给他大哥,方孟韦却把他按住了,“你送这个送那个的,自己都没得吃了,好容易千里迢迢运来,我也只为了哄你开心,你却全拿来做了顺水人情,别的都还好说,只是你大哥那样一个好吃酒的,此时也不知野在哪里,你还巴巴地想着他,我可要生气了。”

孙静忱哪里晓得方孟韦这又是吃的哪里来的一坛醋,只是此时身边仆人们全打发了出去,屋子里只他们两个,方孟韦的态度不禁有些亲昵,这些话是两个人窝在西窗根子底下纳凉的竹床上说的,方孟韦还搂着他的腰呢,孙静忱就也从善如流,一点也提不起脾气,只一味的纵容。“你说不送便不送了,就咱们两个吃,难为你,在京里还能弄到这样的东西。”

“我家里的商船,在这杨梅将熟未熟的时候,把杨梅连枝从树上砍下,插在浸了太湖水的湿土里,四周用冰护着,一路快船才到京城,之后又马上折下,放在竹篓里,悬在井里冰,这才得了这些,一颗杨梅要三钱银子,你倒是大方。”孙静忱闻言只是笑,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金瓜子来,一粒一粒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方孟韦手上,“那只当是我跟你买的,你说够不够。”

“不够不够,还要美人香吻一个才够。”方孟韦从竹篓里拈了只杨梅,含在嘴里,上来凑孙静忱,孙静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脸早就羞红了,可是四下里没人,他想方孟韦也想的紧,便也老老实实地张口,含住另一半杨梅,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液便从二人唇齿间淌了出来,顺着下巴流到少年单薄的胸膛上,染脏了素白的单衣。杨梅的核上有毛,是吃不干净的,一颗小小的梅核便被两条舌头顶来顶去,连着许多津液一起在口中传递。

“望梅止渴果然是真的,不然哪来这些玉液?”半晌两人唇分,方孟韦还要打趣,孙静忱作势要恼,方孟韦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也不知上次缮国公家的带你去的那间楚馆,可有这样的风情?”

孙静忱顿时不敢发作了,身子僵了一半儿,生怕方孟韦追究他,可是那会儿他们还没在一块儿,怪不得他,再说,他不是也什么都没干么,回来之后还不是便宜了他方孟韦。方孟韦把那一把金瓜子又一粒一粒摆在竹床上,“我只是听说,有位小爷出手阔绰,只花钱,不办事,想想是哪个傻子,没想到看起来还挺聪明的。”

孙静忱到底理亏,哪敢跟他生气,又气不起来,方孟韦却突然换了正色,开口求他那桩事情,“今日你休沐,可还进得宫去?”

“自然是进得的,何事?”孙静忱有一块腰牌,只要宫门不落钥,他可以随时出入宫禁。

“大事,人命关天的大事,静忱,你得帮我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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