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双美衍生】碧云深(17)

方孟韦坐正了,孙静忱自然也就收起了旖旎心思,两人规规矩矩地对坐谈话,这才晓得是国子监的李时勉撞了王振的霉头,被一帮太监折辱着。孙静忱也曾在国子监就学,也算是李时勉的学生,于情于理,这个忙总是要帮,绝没有眼见着斯文扫地的道理。

孙静忱看了看身上的夏衫,已经被杨梅汁污了,他连忙推方孟韦出门,自己要换衣裳进宫。方孟韦这回也老实,乖乖地掩门出去了,再看孙静忱,已经换了入宫的衣裳,挎了仪刀,精神无比,两人晓得都不易再耽搁,孙静忱便辞了方孟韦,打发二门上守门的门子去报老太太,说有急事要进宫,正巧素日跟他的一个小子从老太爷那儿回来,便嘱咐了他一番,叫再去报老太爷知晓。

孙静忱打马到了前朝,进后宫只能步行,勘合过腰牌,孙静忱便一路疾走,直奔慈宁宫,去见孙太后。孙太后正与周惠妃说话,如今她怀着身孕,倒显得比中宫皇后更尊贵些,孙太后盼这个孙儿也着实盼得眼热,好容易后宫有了喜信,她便时常让周氏到慈宁宫中与她作伴。

孙静忱一路赶到慈宁宫,已是满头大汗,用苎纱的袖子抹了把汗,倒显得面庞更加玉碾的也是,周氏虽然只比孙静忱大三岁,但是论辈分,她是孙静忱的长辈,因此孙静忱进了宫门,便先见礼,周氏到底年轻面嫩,跟这少年郎在一处,被叫一声“小婶”,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推脱天气暑热,先回自己宫中去了。

“怎么就跑得这样急,一脑门子的汗?”孙太后心知孙静忱绝不会无缘无故进宫,想来不是家中事,就是朝堂事,若是家中事,来的便应是他大哥孙镇,也不是这个程序,只能是为了朝中事。

孙静忱只是一使眼色,几个乖觉的宫女便引了服侍的宫人出了门,孙静忱膝行至太后面前,先磕了一个头,“姑祖母,求您救救一个人吧。”

孙太后哪里舍得孙静忱这样跪着,可事又不得不问清,“要救何人?十恶不赦之人,我可是也救不得的。”

“不是十恶之人,乃是天子之师。”

“什么?天子之师?太傅怎么了?”孙太后大惊,太傅是三公之一,如何会要让她去救,必然是大事。

“侄孙不敢欺君,非是杨太傅要姑祖母去救,而是国子监李祭酒。”

国子监祭酒是天下士子师,算是天子之师也无不可,孙太后并不熟悉李时勉这个人,却知道就连司马氏也不敢轻视太学生,“这李祭酒如何了?”

“回姑祖母,李祭酒遇见王先生的车,他没下车,王先生气不过,派了一队锦衣卫去,给李祭酒戴了二十斤的重枷,叫他站在文庙外头的太阳地里!”

这个王先生,自然指的是王振,先前诚孝张太皇太后在时,曾经命宫女抽刀,架在王振的脖子上,来震慑王振,可如今王振越发骄横,孙太后有心惩戒,效仿诚孝,以此一事在内廷和外朝同时立威,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孙静忱来报李时勉之事,孙太后正觉得是个机会。“快起来,李祭酒是皇帝的老师,自然不可轻忽,你传我的旨,叫他们把人放了,好生安抚着李祭酒。”

孙静忱却依旧跪着不肯起,“姑祖母,若是这样,只救得了李祭酒一时,后宫之命不出内廷,王先生命人枷了李祭酒,也定然是寻了他别的错处做由头,若是真梗起脖子来说话,咱们有理的倒成了没理的,只怕王先生更加记恨李祭酒,日后还要寻他的麻烦,不如还是报予圣上,李祭酒既无罪过,自然不应枷号,王先生急迫,也是为了国事,亦不深究,这般两下里才能过得去。只是姑祖母与圣上说时,千万要郑重些,不然只怕圣上不肯听。”

只与王振立威,自然是下策,后宫中咸称王先生,也不过是因为皇帝年幼时曾经蒙他教授几个字,一直信重他,故叫他一声先生。王振虽然跋扈,却也只千万不能让皇帝恶了自己,若是皇帝不肯再抬举他,那他此时一切权势俱是梦幻泡影。皇帝自己近来也确实有些过火,只把一些琐事委托给王振便罢,如今一些军国大事,这个太监竟也能与内阁分庭抗礼了,直搅得内阁不安,则天下也必然不安。孙静忱如此进言,孙太后也是宫闱中数十年历练过来的人物,自然明白这也是内阁的意思,当即应下了,唤一个掌事的宫女来,让她去看皇帝在做什么,若是不听政,便叫皇帝到慈宁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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