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碧云深】第十七章 上

孙静忱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方孟韦说了两句好话便哄回来了,只是问及孙静忱哪有那样大的火气,孙静忱却又一甩袖子,“全叫你不学好”,也不知道恼着什么,转身骑马下山去了。方孟韦急牵了马,在后头追赶,孙静忱年少,最是喜欢快马轻裘的时候,一路把方孟韦甩在后头,直到快进城才放慢了速度,和方孟韦并辔而行,倒似是难舍难分。

孙静忱捏着马鞭,小声跟方孟韦说,“我明天就进宫应差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的歇。你,你千万多想着我,等我空了,咱们一道。”

“好,等你,咱们一起。”

孙静忱本来已经先走了,突然一扭马头,回到方孟韦身边,问道“你考得如何?”

“我的祖宗,你是才想起我是刚刚脱了一层皮的人,这几日便这般的磋磨我。”

“我晓得你定然得中的,到时候我一定出来跟你喝酒。”

“好,那咱们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孙静忱又臊了,“我说了,全叫你不学好。”这便扬鞭催马,自回会昌伯府去了。

方孟韦回了方大学士宅邸,先去见了母亲,他母亲正和寡居在家的三姐叔姬一起绣花,二姐仲姬坐在一旁,拿了一本《孟子》,在教自己六岁的儿子念书。

“母亲,二姐,三姐。”方孟韦先见了礼,方夫人手上不停,也不抬眼,“碧云寺里的师傅们可都还好?替我问过住持大师安了没有?”

“师傅们都很好,法明师傅托我问母亲,再过十日庙里要做梁皇法会,可有要念的经。”

方夫人没什么表示,叔姬却有些意动,她前年新寡,又没有子女,此时回家依着父母居住虽说也安定,但是不免也常常想起那个早死的冤家,碧云寺念梁皇忏,她倒是有心替亡夫请上一堂师傅们做法事。方夫人看叔姬不动,也心疼起自己这个可怜的女儿来,“是桩大功德的事,我与你叔姬姐姐到时候都去。”

仲姬的儿子祝子明甩开书,摇着方夫人的衫角,“婆婆婆婆,我也要去。”

仲姬卷起书本轻轻敲了敲儿子的脑袋,“还不好好念书,整日尽想着出去玩,你看你小舅,小时候从不出去玩的。”

这话一出,屋里却都是笑了,方孟韦小时候娇宠得不行,又天资聪颖,从来都是玩闹的多,进了国子监之后才有了些太学生的样,知道闷在书房里读书。

祝子明当然是不知道的,他眼巴巴地瞅着小舅舅,只盼着小舅舅搭救,“那子明也一道去,横竖没放榜,我这几日也闲,母亲不嫌弃,我陪母亲和姐姐们一起去。”

“要骑马,我不要坐车!”方孟韦连声应了,“好,我带子明骑马,不坐车。”

仲姬又气又笑,扬起手来,用书卷敲了敲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弟弟的脑袋,“看你像个人了,还是这样要玩,从小就不学好,别带坏了我的子明。”叔姬帮腔方孟韦,“若是真能带的坏也就好了,二姐姐,将来少不得还你一个进士儿子。”

方孟韦本来就只是想诓方夫人去碧云寺,这下子少不得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也不知到时候该如何运作。

孙静忱回了会昌伯府,先见了老祖母,会昌伯夫人问他,“供奉都送到了吧?”

孙静忱应道,“送到了,住持大师说,为皇嗣祈福的佛事早已预备下了,只等宫中传喜讯。”

“阿弥陀佛,依我看,当个大和尚倒是比当个大官还要难,难得他又有菩萨心肠,天生该是他做这个住持的了。铠哥儿,你明日进宫应差,可当比往日更仔细些。”

“祖母,这是何故?”

“圣上听了北边的军报,又不知是谁嚼了耳朵根子,教圣上起了御驾亲征的念头,几位阁老用还没有皇嗣,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只是这念头一起哪里能了结,若是周贵妃这一胎得男,只怕要立太子了。”

立皇嗣从来都是关系国本的大事,只是后宫里的女人们,说到底也是在过日子,周贵妃为人泼辣,钱皇后向来暗弱,若是真是周贵妃做了皇嗣的亲娘,只怕是除了胡仙师,宫里还要多一位钱仙师来,这桩事情过去也不过二十年。

“祖母说的是,我记下了。”

“你切记面上不可流露出来,咱们是太后娘家亲戚,这也是太后与我说的两句体己话,太后倒是喜欢周贵妃的泼辣性子,只是钱皇后到底无过,与圣上又是少年夫妻的情分,如今他们还都年轻,以后有了中宫嫡子,只怕还要生事端。周贵妃得捧着,钱皇后也不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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