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碧云深】时间线尾巴上的番外哈哈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

“倒还知道回来,可见还不曾叫猪油蒙了心,只可惜心眼塞实了,所以生出你这样一个蠢货来。家里千万般的好你全不放在心上,成日价只晓得跟那些狐朋狗友们死了命的灌黄汤,要我说,若不是你弟弟拽着你回来,明日我还不知道要去那条河沟旁边捡你。到时候就是你磕一百个响头,说一万句夫人我错了,我也断断饶不得你。”

方孟韦把酒醉的哥哥送回何氏夫人处,站在跨院的垂花门外头,还能听见何夫人训斥方孟敖的声音,一院的仆婢们也都掩着嘴儿偷笑,方孟韦站着听了一会子,觉得何夫人这一趟着实是气得狠了,骂起来也格外的流畅,只是再流畅也不中用,他那位兄长是真的烂醉如泥,任凭何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孟韦偷笑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孙静忱在院子里头摆了酒,自斟自饮,边上搁了一屉螃蟹,脚边还有个小炉,又能热酒,又能热螃蟹。

“你在这里吃好螃蟹,却不叫着我。”方孟韦自己关上了院子的门,挪了个绣墩,凑到孙静忱身边,孙静忱也不看他,只管自己吃喝,一旁碟子里有炒好了青蚕豆,他喝口酒,吃一口蚕豆,将蚕豆咬得咯嘣嘣的响,方孟韦看他鼓着的腮帮子和跳动的太阳穴,觉得可爱至极,大着胆子涎着脸,去他的手里偷蚕豆吃,孙静忱一甩手,将蚕豆远远地丢进了远处的荷花缸子里,听见噗通一声水响。

“喂了鱼,也不给我吃?”方孟韦和大哥出门喝了些酒,方孟韦虽不说像他大哥那般烂醉,但也有五六分酒意,孙静忱这样对他,他脑子一热,却也有些恼了,但不敢发作,也舍不得,只好悻悻地挪回一边。孙静忱又斟了一杯酒来,方步亭流放辽东,他拼了身家才保下方孟韦和这一份家业来,如今方孟敖也认祖归宗,人家好好地活着像个家的模样,而他自己呢,老会昌伯夫妇早已不在了,京城中再没有记挂他的亲眷,他如今帮着打理方家在无锡的产业,看着像是当家做主的人,却不过一个管家外人罢了。今天白天见了京城来的客商,旁敲侧击着打探了些他大哥的消息,下午又去查了十来家铺子的账目,正是头晕眼花着,回来院子里,竟连盏等着他的灯也没有,心下凄然,也没吃晚饭,叫厨房送了一坛二斤的新酒来,并几样小菜,一屉螃蟹,也不回屋,就在这风露中支着两只羊角灯笼,对着月亮坐着,才想起竟已是九月十五了,这一日又是立冬,孙静忱想着这一年又将尽,内心不免更加凄凉。

方孟韦看孙静忱不说话,脸上也没个笑模样,虽不确切地知道是什么缘故,但只要孙静忱一皱眉头,他心里便疼得刀割一般,哪里舍得让他这样冷着在院子里坐着,伸手便搂住他,“今日是立冬,你中午喝羊汤没?中午我和大哥去喝了好羊汤,带了两条羊腿回来,明天咱们吃羊肉面去。”孙静忱还是不理他,自斟了酒喝,“你不理我,我陪你喝酒总行吧。”方孟韦本就有五六分酒意,看桌上并没有多余的杯子,拎起坛子就要灌,孙静忱这才开口搭理他,“立冬了,别喝冷酒。”

方孟韦放下坛子,迷蒙着眼睛,还是没有多的杯子,便咬住执壶的嘴儿往下灌酒,淋淋漓漓沾湿了前襟,孙静忱从他手里把壶拿出来,用自己的杯子斟了酒给他,自己提着执壶,一时间心底里烦闷,恨不得摔了杯子,掀了桌子,踢了山子这般发泄,只是若是这样闹起来,大嫂何氏肯定又要替这一对冤家平白操心,何夫人大他和方孟韦近一轮,真是长嫂如母了,孙静忱不愿让她悬心,只能强抑着心情,拎起酒壶,竟一气喝干了。

方孟韦酒后反应慢些,竟不曾发现孙静忱这一口去了大半壶的酒,他拿起壶来晃晃,发现没酒了,只是纳闷儿,又另外倒了酒去温,从一边屉里拿了螃蟹,“静忱,我拆螃蟹喂你。”孙静忱吃东西挑着呢,自从来了江南,有的是好蟹吃,他便只吃黄子和膏子,余下的稍微尝一口钳子肉,其余的都让方孟韦收拾。方孟韦拆了螃蟹,蘸了姜醋,老实上供,孙静忱先前喝得猛了,此时有些晕眩,也不记得正恼着人,偏过头来咬了,方孟韦却拿的古怪,不肯老实举着蟹腿,倒是捏着两边夹子,孙静忱吃得净了,自然含住了他的手指,方孟韦用大拇指一拨,螃蟹便掉了出去,他顺势将食指探进孙静忱的口中,轻轻地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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