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双美衍生】碧云深(5)

老太后身边的俱是积年的老嬷嬷和最得意的宫娥,老太后此时高兴,她们也就顺着老太后的意思,七嘴八舌地评点阶下这两位少年,你争我吵,竟没有什么结果,却听见阶下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比得过了。”

说话的竟是方孟韦,老太后饶有兴致,问他,“这可是我嫡嫡亲的侄孙,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比的过了,小儿郎不要托大,多像你父方学士多学学吧。”老太后说话好像恼了,声音却是带着笑的,原来是盘算着听方孟韦怎么解释。

方孟韦扬着脸儿,笑着说,“我比静忱虚长一岁,人言吃一堑,长一智,我这一年里比静忱要多摔许多个跟头,故而要强过他。”

“那照你这么说,我老太婆一把年纪,就是这儿最厉害的人了。”

“姑祖母别听他瞎说,您什么身份,跟他似的,全靠着摔跤长脑子呢。方公子,再摔两跤,我送你一对儿聪明。”孙铠佯装推了方孟韦一把,方孟韦便假装要摔倒,孙铠本不愿去扶他,这手却不知道是不是疯魔了,竟自己个儿伸了出去,把摇摇晃晃地方孟韦给拽住了。

孙太后早笑的前仰后合,“哪里来的你们这一对儿活宝,笑得我肚痛,罚你们给我去折一支最好看的牡丹来,不然不准回来。还有你们,都跟着一起去吧,赏花作诗,老太婆要看看你们的本事。”孙太后打发着一众青衣绿袍的小臣也去作诗去,方孟韦就着孙铠伸过来的手,亲亲热热地拖着他,就往牡丹花圃去,后头跟着翰林院的小臣们,有的瞧着这情状,心里却动了别的心思,忍不住笑着也去拖自己要好的伴儿,竟也是当着太后的面正大光明地托着手一同去了,只有个把略貌寝的,不但落在最后头,还没有同伴,看着前头一双一对地,竟走成了气派,不得已苦笑着,“走吧?”“走着。”也相互挎着膀子,往牡丹圃去了。

看着人去远了,孙太后问身边儿伶俐的小宫女儿,“这方家小子跟咱们家孙少爷,原是认识的?”原来方才方孟韦叫了孙铠的表字,两人又显得极亲热,故而有次一问,“娘娘,孙少爷在国子监里,与他同学,当是惯熟了的。”孙太后心里了然,方孟韦的父亲方侍郎刚刚过了文臣最要紧的一道坎儿,做了阁臣,只是他根基不稳,在阁中不过是个受命誊写的抄书匠,还总是胆战心惊,怕抄不了这几页书,那么孙太后就替他,把这根脚站住,让他也能自己作文章。

孙静忱老早就想甩了方孟韦的手,谁知道这无赖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地黏在手上。若是先前,打打闹闹的也有,跟人好了挎膀子的也有,但是自从得了那一梦,再与方孟韦这般贴着,便觉得老大不自在,心里头总是觉得羞煞,可是这羞都没有羞的来由。这碧云寺里养了极好的牡丹,俱有海碗粗的根系,半人高的绿叶儿,上头浮出数百朵粉艳艳,香融融的大花来,各有各的妙处。碧云寺僧众已然布好了书案文房,只等这些士子们泼墨挥毫,既应了老太后的差事,又长了他碧云寺的脸面,二十年后,说不定又有一段碧纱罩壁的故事。孙太后又命送了二十把南边新进的扇子来,教他们都一一画了,留作回宫分赐众人的赏赐。孙静忱不工书,也不擅画,这一众青绿小臣也都有这个眼力,不会来讨他的没趣,一时间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倒是孙静忱逍遥自在,斟了和尚预备好的明前茶,配着一碟子腰果酥,跟一旁照应的知客僧谈起禅来。

谈禅不知人间岁月,过了晌午,画还没作完,老太后传膳,又叫孙静忱与方孟韦回去,这才想起来还需找一朵牡丹来。然而仓促之间,哪里比得出什么是好的呢,方孟韦当机立断,只找开得正盛的,替孙静忱簪了一朵紫红的在网巾上,自己折了一朵粉的,好配他银红的衣裳,叫孙静忱替他簪上,孙静忱便只好便便扭扭地替他簪在鬓角,却也明白了方孟韦的意思,另外折了数十朵好花儿来,攒了两个大花篮,命和尚抬着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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