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陵

一个老干部

【双美衍生】碧云深(13)

孙静忱从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方孟韦作势还要帮他穿衣,他连忙摆摆手,生怕方孟韦待会儿又要他的带钩去,不是舍不得,只是他的带钩都是御前赐下的,都是挂了号的,给了方孟韦反而有麻烦。

方孟韦看他样子和缓了些,也不像要赶人,先前话说的多密,此时便有多静。两人都静了半晌,不是害羞的模样,也不是别扭的模样,刚才那滋味儿两人此时倒是都记起来了,各有各的心思盘算。都不是不通晓人事的,这事既做出来了,两人心中都是雪亮,两下里坐着,拿眼偷偷瞧着,都只在心里期盼着两不相负才好。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我带你去我家花园逛逛。”还是孙静忱先出声,白日里没有没事掩着门的道理,门外只怕是还有人。方孟韦依言出了门去,替孙静忱将门掩上,自己站在门外守着。煎药的小厮还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这一副药还没成,对他方孟韦,已然换了一个天地了。

孙静忱很快收拾好了,夏天里衣服单薄,他那件蟒撂在交椅上,怪沉的,他不想穿,只从衣箱里找出一件天青色挖花罗的贴里,蹬一双如意头的乌舄便出来了,也不束带,但他少年人一段修韧的腰身,全在方孟韦的眼睛里了。

“给你也备了端午的礼,不过不是父亲大人写的,是我写的,你看看,将就着也能张挂张挂。”方孟韦另带了一张草书虎字的斗方给孙静忱,是他自己个儿写了大半夜,从里头挑拣出来的,已经裱了软衬,可以贴在孙静忱小院的院门上,孙静忱见他展开字,原本还白净的脸一下子又通红,随即又白了回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世兄自去寻浆糊贴吧,小弟不奉陪了。”

方孟韦连忙甩了字跟上,会昌伯府的花园并不算大,可是养的一园好芍药,诸多色彩兼并蒂起楼子的,是不少附庸风雅的人常爱吟咏的去处。方孟韦却无心卖弄才学,只是跟着孙静忱亦步亦趋,在花间行。开始孙静忱还刻意走的快些,但他毕竟生病,渐渐就慢了下来,方孟韦开始在后头跟着,后来便也拖着步子,走在孙静忱身侧。

两人行了一段路,却都无话,感觉像是赶路投宿的,不像是逛园子的,穿过响月廊,步入浴鸥庭院,想到花园那边去看景,得沿着墙根扶着假山,钻一回山洞子。孙静忱不知又想起什么,站在假山底下,不肯爬了,方孟韦却知道底细,原来孙静忱翻得烂熟的那几页,书生和小倌便是先在山洞里成了一回好事。

方孟韦有心撩拨,却是有色心没色胆的,他拿捏不住孙静忱是个什么主意,却也觉得这山洞或许是个好去处,好让他们将话都挑明,便开口,“贤弟,怎么不走了。”

贤弟只得一撩衣摆,踏着山石上去,方孟韦紧紧跟在后头,怕孙静忱因病体弱,不小心摔落下来。两人爬到假山顶上,前头是个山洞,长且深,只从顶上泄下狭狭的一线天光,方孟韦眼看四下无人,便又拱着孙静忱向里走,山洞里极窄,又黑,只容得一个人走,方孟韦便趁这个空,向前一捉,便捉住了孙静忱的手,像条活鱼似的,又凉又滑,却没挣开。方孟韦见他双手冰凉,内心顿时极其愧疚,人家还病着,就叫人带自己来钻山洞子。“这地方怪阴冷的,咱们快出去。”

话音才落,孙静忱突然一个转身,将方孟韦堵在了山洞里,他双手都交在方孟韦手里,抬头看他,一线阳光正映着他的眉睫,尽极动人。孙静忱的声音不响,却掷地有声,“方孟韦,你要是真的同我好,不是什么虚情假意逢场作戏,我便拼了,也同你好。”

方孟韦被惊雷劈了似的愣在当场,只想跪下来,将漫天神佛都谢过一遍,方孟韦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今日此愿竟然得偿,不愧此生,也多谢神灵庇佑。他紧紧地握住孙静忱的手,竟说不出话,孙静忱则闭了眼睛,抿了嘴唇,略微垂着头。天光只得一寸宽,方孟韦借着这一寸天光看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怎么也看不够。他把孙静忱的手揣在了怀里,用心口暖着,“静忱,你摸,他快要跳出来了。你若拼了,那我便是死了,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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